来源:人之初杂志原创
这是一起发生在四川省乐山市的一宗很离奇的未成年人强奸案。一个20岁的男孩为了甩掉他17岁的女朋友，竟然唆使两个男孩轮奸他的女朋友。而且强奸发生时，他就睡在她的身边。那两个男孩，—个未满18岁，一个只有16岁。当然，法律给了犯罪人一个公正的裁决，可是，这起案件发生之后，在当地引起了强烈的反响：现在的青少年，究竟怎么了?
我参加了这起强奸案的审理，找到了被害人小梅和犯罪人阿勇，同他们分别进行了一次对话。
阿勇：无知让我入狱
我父亲没什么文化，在工厂里当车工；母亲没有正式工作，有时在街上打点短工补贴家用。他们很少过问我的学习，交完学费，就以为把我的一切托给了老师，对我的发育，更是甚少关心。因此，由小到大，他们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关于性的事情，我也没觉得他们应该教我这些。
上初中后，我发现几乎好些女生原来平平的胸部突然像个小山包似的凸出来。最怪的是上体育课的时候，总有女生可以堂而皇之地休息，说是来了“例假”。有一天上课的时候，我忍不住问体育老师，为什么女同学有“例假”，而男生就没有。话音未落，全班哄堂大笑，体育老师骂我是混小子。好在下课后，有一个大一点的男生把真相告诉了我。我窘得满脸通红，但马上又充满好奇：为什么女生来了“例假”就不能运动呢?没有人能告诉我，我自己也实在想象不出来。
初二时，有一天放学后，一个比较好的同学给我看了一本皱巴巴的杂志，里面写的全是男女之间的事。不知为什么，我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来。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老想着杂志上的内容。到了半夜，才迷迷糊糊地睡着，还梦到一个漂亮的女孩……不久，一阵极不舒服的感觉让我从睡梦中醒来，下身凉凉的，一摸，黏黏的，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我遗精了。这之前，经常听班上一些年龄稍大的男生说，在梦中遇见漂亮的女人就要遗精。当时我还挺好奇的，问我也梦到过女生，为什么就没有出现那种情况，他们便说不清楚了。想不到，这事终于在我身上发生了。不过我不明白，遗精跟梦中的女孩有什么关系。
星期天，我到街上闲逛，遇到那个拿黄色杂志给我看的同学，他拉我一同去还影碟。在租影碟的小屋里，同学小声问老板有没有那种影碟，老板便从箱子下拿了一张给他，然后我们一起回到他家，他一个人在家。影碟机播出来的画面让我目瞪口呆，男女都赤身裸体在做爱……这比杂志上的描写形象多了。我就要疯了似的，心底的冲动让我激情难耐。这时，同学突然跑去卫生间，过了一会才出来，一脸的放松和满足。他问我怎么不放松一下。在他的指导下，我学会了自慰。
不久，这位同学和班上的一个女生好上了。有一天，他说他俩已照着影碟上的动作做过了，感觉很好。我羡慕不已。我们班上谈恋爱的学生很多，只是我家境不好，长得也不怎么样，没有女生喜欢我。
初三毕业后，我没考上重点高中，想读职中，父亲说这是在浪费钱，就把我送到一家私营机械厂当学徒。白天在厂里干活，日子还好过，一到晚上，别人有的回家会妻儿，有的成双结对地恋爱，唯有我形影相吊。实在没事干，我就到街上瞎逛，认识了几个混混。我们经常一起打电子游戏，或到茶馆里喝茶吹牛。不久，他们带我认识了他们的师傅春哥——我们这里，在社会上混的孩子都有师傅，类似于电影中的黑社会老大。
春哥好像特别会哄女人，隔三岔五就换一个，个个都漂亮性感。每次看着他和那些女人亲热的样子，我就羡慕得要死。不过，他叫我不要着急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、春哥还有另外一个兄弟小三在一家小饭馆喝酒，春哥的现任女友来找他。她不到20岁，打扮得很妖艳。看得出，春哥对她有些不耐烦。喝了几瓶酒后，春哥借口上厕所，把我们叫出来，说：“一会儿你们在门外等着，我和她在里面做完后，你们进来随便同她玩，不要怕，我说了算数。”我听了之后，就莫名其妙地兴奋了，但随即以为他在开玩笑，毕竟是他的女朋友。他不以为意，说本来就想甩掉她，今晚就趁机让大家乐乐。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：“你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吗?今晚我就让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。”
我们到了春哥的朋友家，他朋友外出未回。春哥和那个女人进里屋去了。不知过了多久，里面没有响动了，我大起胆子问春哥完了吗，他说完了。我们犹豫了好一阵子，才推开门进去了。
当时我紧张到了极点，小三更是怕得要命，直往我背后躲。我也很害怕，但一想到这是我渴求已久的性，就顾不了许多。她开始不明白我想干吗，后来见我说“我喜欢你，想跟你玩一下”，她明白了，开始反抗，并大叫春哥帮忙。春哥假装睡得很沉，后来见我实在拿她没办法，便爬起来捂住她的嘴，小三也上来帮我按住她的腿。
事后，她哭得很厉害。我没想到强迫一个女人做这事会让她如此伤心，这与她同春哥做，有什么不一样吗?我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站在那里傻了似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派出所的警察来厂里找我，我心里一凉，知道完了。
小梅：我爱的人伤害了我
在我10岁的时候，父母便离婚了，我跟妈过。我们的沟通很少，除了一日三餐管饱外，她就顺我自然。
我妈没再嫁人，但总有一个我以前不认识的叔叔常在我家进出。他一来，妈就和他关上门在里面说话。有时候，周围邻居故作神秘地问我那个男人到我家来干吗，我说我不知道，他们便笑得很诡秘，说你妈和他在家里干坏事呢，你回去问你妈就知道了。有一次，那个男人又来了。他们进屋后，我就蹑手蹑脚地在门外偷听，只听见母亲的呻吟声和叔叔低沉的吼叫声，这就是别人说的干坏事?我很好奇。
16岁初中毕业后，我没考上高中，便没再上学。我长得还算可以，经人介绍，找到了一份茶楼服务员的工作。茶楼里来的客人多是些中年男人，他们总是色迷迷地盯着我，有时候还趁我冲茶的时候，摸我的手，或者在我屁股上掐一把，羞得我满脸通红。不过我发现男人抚摸的感觉与女生同女生之间抚摸的感觉不同。晚上回到家后，我心里痒痒的，说不清是渴望还是畏惧。
干了一段时间后，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，到酒楼当酒水推销员。那些客人刚来时彬彬有礼，但几杯酒下肚后，就满嘴酒气，肆无忌惮地大讲黄段子，毫不顾及我这个小姑娘在场。我常被他们的话羞得满脸通红，全身燥热，站在那里进退两难。有一天，有一个男人竟然借着酒劲一把抱住我，举起一杯酒硬要我喝。我大声尖叫、拼命挣扎。这时邻近包间的一个中年人听到我的呼救声后，冲了进来，使劲推开那个男人。事后我知道他叫何伟，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。
何伟常来我们酒楼吃饭，他一来就指名点我过去。他为人豪爽大方，也很关心我。每天深夜，我下班的时候，他就开车送我回家，有时还会送我一瓶香水或者一只发夹什么的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礼物。每次临睡前，我都要先把他送的礼物拿在手上把玩半天，才甜蜜地进入梦乡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，我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，比如他已经离婚，孩子跟着老婆过。渐渐地，我对他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感觉，或者说是一种依赖。跟他在一起，我有一种被长辈保护宠爱的安全感。自从父亲离开我们后，我的潜意识里就一直渴望有这样一个人在我身边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说是他的生日，叫我陪他。我们到一个情侣餐厅吃完饭，又到歌厅唱歌。借着酒兴，他邀我在窄窄的包厢里跳舞。忽然，他捧起我的头吻了起来，我躲闪不及，脑子里一阵昏眩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我的衣服已被解开。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妙，就使劲掰开他的手，想逃出门去，可还没等我转过身，他就从背后抱住了我。在他的甜言蜜语和粗暴的动作下，我失去了我的第一次……
这一次之后，我想反正都是他的人了，也就没有什么忌讳，常常和他到宾馆开房。但不久之后，我发现他来找我的次数少了，有时我打他的电话，他也好像忙得不可开交，说了几句就挂了。我意识到他是在冷落我，四处打听他的情况，才得知他根本就没有离婚，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。我悲痛欲绝，我妈以为我受了客人的欺负，叫我不要再去干这份工作了。
我在家里呆了几天，呆不住了。家里太安静，而我喜欢喧闹。于是我又到一家网吧打工。
来上网的人中有一些喜欢看黄色网站，那些画面和小电影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晚上，躺在床上回忆起网上的一幕幕，再想起自己的性爱经历，真有一种欲火难捺的感觉。
半年后，我认识了春哥。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，我只知道他在社会上混。刚开始我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，他既不帅，也没什么钱。不过他对我有兴趣，经常约我去吃夜宵、唱卡拉OK，还会送我玫瑰花。时间一长，我动心了，成了他的女朋友。
但时间一长，他有些疏远我了。我不甘心，到处找他，找到他后，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。而他却越来越烦我。我们在一起，除了做爱，就是吵架。
那天晚上，我找了很久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他，他和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兄弟在一起，虽然他很不乐意，但还是带着我们去吃烧烤。吃完后，我们便一起到他的朋友家去住，他的朋友不在家。我和春哥睡里屋，那两个小男孩睡客厅。春哥发泄完了，就倒在旁边自个儿睡了。
忽然那两个男孩鬼鬼祟祟地走进来，关上门，站在门后嘀咕了好一阵，还在那里猜拳，我觉得挺奇怪的，他们想干吗呢?后来那个大一点的男孩爬到我面前，低着头小声说：“我喜欢你，我们一起玩一下好吗?”我惊呆了，说：“你疯了吗，我是你春哥的人。”他好像也有点怕，想撤下来，没想到另一个小男孩说：“勇哥，别怕，春哥早就同意。”我又羞又怒，向春哥求救，可他像睡死了一样，纹丝不动。他开始动手动脚，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小男孩也爬上床来，按住我的双腿。我恐惧到了极点，拼命反抗。这时，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，春哥竟然转过身来，迅速捂住我的嘴。当时我一下子就瘫了，放弃了反抗。
第二天，我到派出所报了案。虽然他们受到了严厉的法律制裁，但是这件事对我却造成了很深的伤害。我无法再相信男人，他们好像只喜欢性，在占有了我的肉体之后，相继弃我而去。难道男人与女人在一起，只有生理需要吗?
关于性的教育
专家说话：
青春期首先要面对的便是性的困扰，可以说青春期带来的许多问题都或多或少、直接或间接地与性有关，只不过表现形式与程度不同而已。这些青春期的问题，有些表现在与异性交往方面，有些则表现在性幻想与自慰行为及其造成的身心影响中，还有一些则出现这种极端的情形。这些都必须引起家庭、学校和社会的关注，必须有相关的对策，帮助青少年健康成长，避免发生与本文类似的悲剧。
任何事情都有因有果，就像这个强奸案的发生，其背后也有很多诱发因素，比如青少年接触和了解性的途径：黄色书刊、黄色影碟及黄色网站，甚至目睹成人性交。这些途径都缺乏自然的、科学的认识性，加上没有父母与孩子之间有关性问题的讨论、交流与正确引导，所以悲剧的发生似乎在所难免。因为由黄色读物、影碟及色情网站所认知的性，既缺乏美感，更没有性爱最重要的基础，即情感，只是传播纯粹的感官刺激，只能刺激青少年的本能欲望。
事实上，性绝不仅仅是性交，对于青少年来说尤其如此。我们必须在更为广阔的视野中去认识性，才能真正帮助青少年维护身心健康。
性对于青少年而言，首先涉及到他们的自我认识。青少年要了解自身性生理、性心理的特征与发生发展的过程。只有充分地了解身体和心理在青春期的急剧变化，才有可能去面对和协调变化带来的冲突，而不至于出现强烈的焦虑与不安。
其次，性体现在两性关系中，与异性的交往是达到青春期心理成熟的必要条件之一。异性是一面镜子，通过互动，来确立和发展自己的性别意识，丰富对自我的认识。但遗憾的是，繁重的学业很大程度上剥夺了青少年互相交往的权利，异性之间的交往更是缺乏，这是令人忧虑的现实存在。所以学校应广泛开展各种活动，鼓励青少年互相交流，对青少年来说，这比取得优异的考试成绩更为重要。
另外，性是以情感为基础的，当小梅说“我无法再相信男人，他们好像只喜欢性，在占有了我的肉体之后，相继弃我而去，难道男人与女人在一起，只因为有生理需要吗”时，我们一定耳熟能详，许多成年女性也发出过同样的感慨，在其中，我们看到的是情感的贫乏。性总在被热烈地讨论着，热闹的性总是掩饰着一个基本事实，那就是情感的危机。很多时间，性与情混淆不清。小梅与几个男人之间表面上看起来全都是性，但她内心很明白，她需要的是关爱和被呵护，她用性来换取和维持她的情感需要。小勇对性的无知背后是父母对他的漠然态度，他缺乏的也是爱，他的同学和朋友以借黄色书刊、一起看黄碟甚至帮他强奸女孩的方式来“关爱”，这是多么可悲的事实。今天，我们似乎在重视性教育的同时，还得大力提倡爱的教育。
文章评论